为沙漠钉“楔子” ——千里河西治沙行
稿件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家园

【行前会】我们是常年驻守甘肃的新华社记者。数十年来,前辈和我们接续前行,行走在地形狭长、跨越千里、形似一柄“玉如意”的陇原大地,就像黄牛犁地,来来回回,记录陇原新变、时代新貌。
不久前,我们从敦煌出发,从清明到谷雨,经由库姆塔格、巴丹吉林、腾格里沙漠边缘,沿千里风沙线穿越河西走廊。一路所见,色彩斑斓,不仅有黑色的戈壁、褐色的大漠,也有金色的草方格、绿色的草木,更有防止三大沙漠“握手”的绿色“楔子”……
出发前,我们打开一幅中国地图,从阳关、玉门关外,东抵乌鞘岭,合黎山向南,祁连山以北,狭长的河西走廊蜿蜒逶迤,腾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库姆塔格沙漠等广布,而敦煌、酒泉、张掖、武威等绿洲点缀其间、串珠成线。自古以来,河西走廊不仅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也是一条狭长的绿洲地带。
绿洲宝贵,生态脆弱。在我国,河西走廊—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范围涉及新疆、青海、甘肃、内蒙古等多地,沙漠“锁边”范围超6000公里,是西北天然沙漠、戈壁的连片分布地和主要沙尘源区。
目前,在甘肃河西走廊1686公里风沙线上,已建成1482公里林草阻沙带,212个重点风沙口中,有178个已得到有效治理。
春风为信,梭梭等沙生植物渐次抽出嫩芽,河西走廊多地发令“抢跑”,正吹响防沙治沙植绿的“冲锋号角”。
保卫渥洼池
时间:4月8日
地点:甘肃省敦煌市·库姆塔格沙漠东缘
渥洼池地处敦煌西南的古阳关脚下,古称“寿昌海”。
水面以南,是一片茫茫戈壁大漠,碧蓝池水好似连绵沙丘挤出的一滴泪。
《汉书·武帝纪》有载:“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相传,两千多年前,汉武帝派人在这里觅得良驹。
营盘村靠近渥洼池,村里老人回忆,过去,大伙儿为了获取更多的池水浇灌田地,经常组织壮劳力在池里“掏泉眼”,还会在池边的草地上放牛羊。
敦煌年均降水量不足40毫米,蒸发量约2500毫米,有“中国旱极”之称,渥洼池湿地弥足珍贵。
为减少人为扰动破坏生态,从2020年开始,在渥洼池湿地周边,甘肃敦煌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接续筑起“三道防线”。
工作人员沿湿地内侧定植胡杨、沙枣锁边林500亩,实施滴灌、喷灌补水恢复湿地植被1500亩。
在湿地外围流动沙丘区域,采用“草方格+梭梭”压沙方式,建设草方格4500亩,并在草方格内种植梭梭2500亩。而4500亩胡杨、梭梭混交林,能在流动沙丘外围过渡地带继续保持水土。
我们来到这里时,春风拂波,碧水摇曳。黑鹳、苍鹭等水鸟已把渥洼池当成了自己的“生态家园”。统计显示,这里目前生活着162种2万多只水鸟。
从水边向南眺望,巍巍阿尔金山清晰可见,源源不断的冰川融水哺育着绿洲。
敦煌市林业和草原局副局长邱军说:“渥洼池已进入历史上最安静的时期。”
作为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门户,多元文明曾在敦煌汇聚交融。两千多年前,汉代中央政府曾修筑长城于此,并置阳关、玉门关。
从敦煌市区西行70多公里,穿过浩瀚的戈壁,便到了因遗留两个汉长城烽燧而得名的二墩村。村外是敦煌市14个风沙口之一,常年受西北风和西南风影响,沙漠不断向东推进,威胁绿洲安全。
“过去,风刮埂子倒,庄稼难种活。”78岁的二墩村村民吴彩华说,家中院棚常被风沙掀开,村里的水渠甚至都被风沙掩埋。
20世纪80年代开始,吴彩华就和村民们一起在村边种树、防风固沙,“宁可二亩地不浇水,不能渴死一棵树”。
2024年至2025年,依托疏勒河中下游防沙治沙林草综合治理项目,敦煌市已在这一区域完成工程固沙2.9万亩。
敦煌市林业草原事务中心主任刘吉仓介绍,林草职工在二墩村沙区前沿设置高立式阻沙栅栏,内部铺设1米见方的草方格,形成前沿阻沙、中段固沙、后方稳固生态的梯次防护结构。“材料主要选用稻草、麦秸、芦苇等,同时还探索应用高密度聚乙烯阻沙网等新材料。”刘吉仓说。
一望无垠的沙海间,错落有致的草方格如镶嵌在大地的棋盘,牢牢锁住流动沙丘。
敦煌绿洲,既是阻挡库姆塔格沙漠东进的“楔子”,也是筑牢地方生态安全的“桥头堡”。
从“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到“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古代诗人跨越千年的咏叹,正在敦煌照进现实。“生态环境越来越好,村民们大多依靠种植、文旅等产业发家致富。”吴彩华说。
地处河西走廊最西端的敦煌是“三北”工程河西走廊—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的关键区域,全域被纳入“三北”工程六期规划,承担着锁边固沙、阻击沙漠东侵、守护世界文化遗产莫高窟的重要使命。
在敦煌莫高窟第402窟的隋代壁画中,柳树摇曳的背景清晰可见。
生态美,文明兴。2024年和2025年,敦煌市完成沙化土地综合治理超33万亩。“这大大减轻了风沙对敦煌绿洲和莫高窟的威胁。”邱军说。
从莫高窟西行20多公里,是敦煌著名的鸣沙山月牙泉景区。月牙泉因与鸣沙山相伴,形成了“沙泉共生,沙不掩泉”的自然地质奇观。
这一独特大漠奇观是敦煌生态健康状况的“晴雨表”。受自然和人为因素影响,20世纪70年代,敦煌盆地区域地下水水位下降,导致月牙泉水位锐减,水域面积持续萎缩,至90年代末,月牙泉平均水深不足1米,水域面积仅剩2.56亩。
2011年至2020年,通过修建低坝回灌工程等,加大地表水的入渗补给,同时限制月牙泉区域内的地下水开采,抬升月牙泉上游重点地带的地下水位,缓解了周边地下水位下降趋势。
为更好保护月牙泉,景区服务中心持续采集月牙泉水位数据,精准预警、科学应对水位变化,还在关键位置架设风速风向观测仪器等,和研究人员共同监测区域沙山动态变化及风沙环境,为精准治沙提供支持。
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敦煌戈壁荒漠生态与环境研究站也开展区域风沙环境监测,通过精准治沙,力争周边“山不变形、风不改向”。
2025年7月,甘肃省地质环境监测院测得的数据显示,月牙泉南岸监测点水位埋深达3.8米,水域面积为31.73亩,均达到20余年来最大值。
傍晚的鸣沙山月牙泉景区水面静谧,周边绿树成荫,充满了游客的欢声笑语。
金塔的“睫毛”与“眉毛”
时间:4月10日
地点:甘肃省金塔县·巴丹吉林沙漠西缘
金塔县地处巴丹吉林沙漠与库姆塔格沙漠之间,三面环沙,荒漠化土地面积达1815万亩,占县域国土总面积的64%,分布着415个风沙口,其中18个为重点风沙口。中国第二大内陆河——黑河由南向北纵贯金塔而过。
巴丹吉林沙漠是中国第一大高山沙漠,也是世界最高大沙丘分布最密集的沙漠。这里年降雨量40多毫米,蒸发量却高达2000多毫米。天上不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这是以前的金塔。
从地图上看,现在的金塔就像一枚楔子。“楔子”由一圈“睫毛”和一簇“眉毛”组成,阻止两大沙漠“握手”,也阻挡着沙山掩埋黑河的步伐。黑河的安全,又关乎居延海、东风航天城的生态安全。
防风固沙的“睫毛”,由6.7万亩胡杨林在县城东、南、西三面圈起。“从环城防护林到沙漠锁边的草方格、沙障,再到封滩育林区域,三层防护体系就此成形。”金塔县自然资源局环城防护林负责人丁爱军说。
由于整日与胡杨打交道,丁爱军被当地老乡亲切地称为“胡杨司令”。“环城胡杨遍布,加上沙枣、柽柳等沙生植物共同成长,多品种混种有效抵挡了病虫害等对防护林的影响,同时也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他说,胡杨林“围脖”内,是当地人赖以生存的土地与水源;一到秋天,“围脖”由绿变金,金塔之“金”,名副其实,成了众多游客慕名而来、竞相打卡的一道风景。
1958年,在距离金塔县城西北约9公里的地方,潮湖林场职工种下第一棵胡杨树。经过九任场长、五代人的赓续奋斗,8万多亩生态林带让潮湖林场变身“景区”。
“树长大后,水也留住了。”75岁的潮湖林场护林员李元业说,他这一辈子只干成了一件事,就是治沙。
如今的潮湖林场,自2011年创建成为4A级旅游景区以来,累计接待游客超312万人次,实现门票收入超1.2亿元。李元业等林农开办农家乐、家庭宾馆30余家,户均年增收3万多元。
从金塔县城出发,一路往东,巴丹吉林沙漠的高大沙山曾经滚滚而来,以每年约8米的速度向县城推进。“以前每年主水渠都会被沙掩埋,风沙吹过,地里刚下的种子全都吹走了。”金塔县鼎新镇双树村村民夏金艳回忆。
为了迟滞巴丹吉林沙漠西进“步伐”,金塔人在大漠西缘和黑河东岸之间营造起一条南北长50多公里的沙漠锁边绿色“长城”。绿色“长城”随河流蜿蜒,既方便取水,也防止沙丘飞来,堵塞河道。有人形象地说,这道绿色的“长城”,是黑河的“护栏”,也是金塔的“眉毛”。
2017年至今,金塔县大漠农林生态产业股份公司等20多家新型经营主体,持续在巴丹吉林沙漠和黑河之间打造梭梭林种植基地,50多万亩林地长成了黑河与大漠之间的“长眉毛”,有效抵御了风沙西进。
从高空俯瞰,由梭梭等沙生植物种植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标语十分醒目。
“梭梭长起来之后,可以减缓风力甚至改变风向。”大漠农林生态产业股份公司副总经理李军祥介绍,企业已把梭梭种到了距离沙漠仅一公里的地方,绿化存活率约95%。
在金塔,治沙已从过去的沉重投入,转变为可盈利可持续的“绿色银行”,“沙窝窝”变成“金钵钵”,金塔之“金”,含金量越来越高。
以大漠农林生态产业股份公司为代表的经营主体,在梭梭根部嫁接肉苁蓉,不仅固沙效果显著,更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目前,企业已接种肉苁蓉、锁阳近20万亩,通过生产苁蓉茶、苁蓉花蜜等特色产品,企业2025年营收1250万元,带动了夏金艳等周边近百名群众增收致富。
现在,金塔县林地面积达到158.2万亩,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连续20多年保持“双缩减”。同时,绿色产业占县域经济的比重和农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保持“双提升”。
这几天,站在黑河之滨,芦苇随风摇曳,一片金黄。连片的梭梭像护卫黑河的“战士”,抵挡着不远处巴丹吉林沙漠的高耸沙山。
合围西沙窝
时间:4月12日
地点: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巴丹吉林沙漠南缘
河西走廊有一颗璀璨的“掌上明珠”——金张掖。然而,北面的巴丹吉林沙漠不甘寂寞,与这片绿洲下起了“跳棋”。狂风裹挟着黄沙,越过合黎山的天然豁口,长驱直入,在河西走廊最大的绿洲聚拢、堆叠,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沙策源地,人称西沙窝。
面对沙漠的“跳棋”攻势,当地人没有退缩,而是针锋相对,摆开阵势,下起了一盘保卫家园的“围棋”。高台、肃南两县联手,一东一西拉开架势,誓要让西沙窝变成一枚“死棋”。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西沙窝一直是高台和肃南两地的难题,甚至是高台最大的风沙策源地。
“一夜过来沙骑墙,早上起来驴上房。”在西沙窝东侧的高台县,这句顺口溜流传了一代又一代,道尽了昔日风沙肆虐的恓惶光景。高台县林业和草原局局长丁尚义说:“如果不治理沙害,它肯定一路侵袭,当地黑河沿线这几个村庄的生态安全就保不住。”
在西沙窝西侧的肃南明花镇,裕固族居民妥丰海至今记得2005年刚搬来时的场景:“这辈子第一次见识大风沙,最严重的时候,家里的帐篷被吹走了,锅碗瓢盆全没了。”
明花镇党委书记贺恩威回忆:“听镇上老人说,我们镇的男人,早上出门发型是四六开,中午风沙一刮变成三七开,等晚上回到家,直接成了大背头。”
风沙不仅吹乱了生活,更扼住了发展的咽喉。西沙窝不治,黑河沿线绿洲将不断被蚕食,农田被毁,老百姓也会没了收入。
传统的治沙方式十分依赖大水漫灌,对于珍贵的黑河水来说过于奢侈。高台县沙化地区年均降水量不到100毫米,蒸发量却高达2000多毫米。
缺乏统一规划与合围之势,治沙效果往往事倍功半。西沙窝横亘在高台与肃南两县之间,绵延数十里。过去治沙各自为战,东边扎一片草方格,西边风沙照样过;西边栽几棵树,东边沙子照样来。
面对水资源紧缺,在高台县西沙窝边缘,一排排低密度栽植的梭梭整齐排列。滴灌设施沿植株行间铺设,浅埋于地表下3至5厘米处,将水精准输送至梭梭根部。
丁尚义介绍:“采用浅埋滴灌技术,直接让每滴水在沙层停留6小时,是传统漫灌保湿时间的4倍,有效规避了地表蒸发掠夺水资源。”
面对西沙窝这盘残局,高台与肃南联手,决心用一道“绿围脖”锁住肆虐的西沙窝。
高台县已完成工程固沙2.79万亩,肃南县预计2026年可完成工程治沙6.62万亩,预计2027年可完成西沙窝“锁边”。
对于明花镇人来说,从搬迁至此的第一天起,就在房前屋后栽树,在田畔路边植绿。
如今,20多万亩农田已基本普及滴灌,机械化程度高。妥丰海一家去年种粮养殖,收入达50多万元。他笑着说:“如今种粮食,再不担心大风沙了。”
如果说,西沙窝是巴丹吉林沙漠的一步跳棋,那么围绕西沙窝的防沙工程,对于河西走廊来说就是为大漠钉下的绿色“楔子”。
傍晚时分,站在古长城遗迹旁远眺,连绵的草方格沙障恰如棋盘,金张掖与西沙窝的这盘“围棋”,也即将迎来终局。
民勤“大合唱”
时间:4月14日
地点: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古浪县、凉州区·腾格里沙漠边缘
挥锹铲土,翻松沙地,灌足底水,播种“希望”。
今年2月至今,万余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志愿者,怀揣对绿色的渴望,汇聚在被巴丹吉林与腾格里两大沙漠包围的民勤绿洲,在广袤沙漠边缘唱响防沙治沙“大合唱”。
武威市民勤县位于河西走廊东北部,东西北三面被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两大沙漠包围,生态环境脆弱,是全国防沙治沙重点县,有“中国沙乡”之称。
来自浙江省绍兴市的年轻女孩丁川,已连续两年来到民勤治沙植绿。她说:“在民勤沙区劳动,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为保护生态环境贡献了力量。”
今年2月至3月下旬,“请到民勤种棵树”志愿活动,线上报名人数超过3.3万,来民勤的志愿者总人数超万人,其中不乏国际友人。
法国留学生真理也参与了此次植绿活动,当中国朋友在沙漠中挖好坑后,她娴熟地种下一棵梭梭苗,再覆沙、浇水。
真理说,她是经朋友介绍专程来到民勤参与治沙活动。看到许许多多中国年轻志愿者,在沙漠边缘种下希望,她深受感动。“每位志愿者都在奉献,汇聚起来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相信中国河西走廊沙区的生态会越来越好。”
一部民勤志,大半治沙史。
20世纪50年代,民勤干部群众手拉肩扛,只能做“因害设防”的被动防御。到了80年代,全县干部群众集体挥锹,向黄沙“宣战”。而进入21世纪,工程治沙、科技治沙、系统治理、全民参与的民勤实践,书写下生态文明的壮丽篇章。
民勤绿洲西部的龙王庙、北部的青土湖,这些曾令人闻之色变的风沙口,如今已矗立起绵延的生态长城,青土湖已形成超百平方公里的旱区湿地,成为候鸟迁徙途中的“水上乐园”,不时可见野鸭游过,“泛舟”碧波。
数据显示,民勤县域内荒漠化与沙化土地实现“双缩减”,沙尘暴天数从年均37天降至不足10天。
历经70余年接续奋斗,总长380公里、总面积210万亩的环绿洲锁边林草带已于2025年在民勤实现锁边闭环,为这片绿洲构筑起完整闭环的立体生态屏障。
民勤这枚“楔子”,牢牢钉在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之间,这只是甘肃防沙治沙工作的一个缩影。在民勤以南100多公里外的古浪县,当地239万亩沙化土地得到初步治理,已率先打赢河西走廊—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中的县域“歼灭战”。
古浪八步沙,过去“出门八步就是沙”。由于连年干旱少雨,寸草不生,这里隔三岔五便是“黄风黑浪”。20世纪80年代,以郭朝明等为代表的“六老汉”,毅然立下“父死子继,沙退人进”的誓言,用一把铁锹、一头毛驴,在寸草不生的荒漠中开启了艰难的治沙之路。经过几十年、三代人的坚守努力,7.5万亩的八步沙,从过去的寸草不生,变成了现在的郁郁葱葱。
以八步沙“六老汉”为代表的当代愚公精神,也持续鼓舞着古浪儿女。多年来,每年春秋两季,当地干部群众都会挺进风沙线,持续开展压沙活动。而古浪的沙漠县域“歼灭战”,已演变为一场全民参与的生态保卫战。绿色发展理念正凝聚起新的共识,激励着更多年轻人为守护共同的绿色家园而行动。
如今,古浪县以“三北”工程攻坚战为抓手,持续巩固拓展防沙治沙成果,推动荒漠化综合防治从“初步治理”向“中等治理”迈进。2026年当地计划完成退化草原修复23万亩,退化林修复2万亩,新造林管护18.8万亩,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生态保障。
从古浪北行约60公里,在武威市凉州区,当地既通过光伏项目“板上发电、板下治沙”实现生态产业共赢,也举办“一村万树”“我在南山有棵树”等活动实现生态改善与民生提质。
“十四五”以来,凉州区累计完成造林绿化53.3万亩,治理退化草原45.4万亩,森林覆盖率达到8.01%;完成沙化土地综合治理55.9万亩,累计治理196万亩、占沙漠总面积的72%,土地沙化趋势得到有效遏制。这是当地干部群众用铁锹与麦草在荒漠中刻下“生态优先”的时代注脚。
甘肃省林业和草原局相关负责人介绍,2017年以来,该局积极对接中国绿化基金会、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等,争取社会公益投资近10亿元,在全省12个市(州)的24个县(区)开展造林治沙1.6亿株(穴),公益造林治沙已成为甘肃生态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行后感】开春以来,记者从河西走廊最西端的敦煌市出发,陆续行进至酒泉市、张掖市等多地,最后抵达河西走廊最东端的武威市。在沙区植绿播撒“希望”,已是各地干部群众的共同实践。
工程治沙,草方格向大漠深处延伸;生物治沙,梭梭、花棒、胡杨等沙生植物在多个沙区普遍种植;科学治沙,气象监测、模拟风洞、自动化机械等高科技装备应用广泛;全民治沙,全国各地志愿者和外国友人共同参与。
近年来,甘肃以“三北”工程攻坚战为核心,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以防沙治沙为主攻方向,紧扣黄河“几字弯”攻坚战、河西走廊—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阻击战任务,锚定河西走廊风沙线和重点风沙口,持续细化攻坚举措。
现在,祁连山巍峨耸立,松柏叠翠;黄河甘南段绿水蜿蜒,滋养着广袤草原。山村梯田铺绿,城镇推窗见景,一幅生态秀美的画卷,正在陇原大地徐徐展开。
据甘肃省第六次荒漠化和沙化监测结果显示,全省荒漠化、沙化土地面积较2014年分别减少26.27万公顷、10.45万公顷,沙化土地植被综合盖度达15.56%,连续四个监测期实现“双缩减”。
今年,甘肃省将持续打好“三北”工程攻坚战,深化“绿满陇原”行动,确保年度完成营造林550万亩以上、种草改良400万亩以上、沙化土地综合治理315万亩,新建3个沙化土地封禁保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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